在纽约,美国消费者信心指数降到了历史最低点;
在东莞、义乌,中国圣诞礼品和玩具制造商的欧美市场订单数字出现了大幅下滑,一些过度依赖出口订单的企业随之倒闭
这真是一个煎熬的圣诞购物季。
面对不景气的市场,消费者、零售商、制造商似乎全部信心低迷、人心惶惶。不过,情形可能不像想象的那么糟。
《第一财经周刊》多名记者赴东莞、顺德、惠州、义乌实地采访发现,格兰仕、雷士照明、义乌玩具制造商.一些精明的中国制造厂商在危机中“度之安然”,这些自救者凭借着对于做自主品牌、自有销售网络的坚持,以及对于“赚快钱”诱惑的免疫力,将自己在经济危机中的损失降到了最低。即便在金融风暴的中心伦敦,售卖廉价中国制造服饰的服装公司Primark也在其中发现了诱人的商机。
保卫玩具之城
为别人贴牌生产芭比娃娃、小熊维尼的东莞玩具制造商现在尝到了苦头,自主设计、自创品牌能让它们绝地反击吗?
文|CBN记者 谢灵宁 实习记者 何晓梅
芭比娃娃、史努比、蓝猫、小熊维尼在广东东莞,过去几年来,这里生产了世界上近1/3的玩具和圣诞礼物,东莞也因此被称为“世界玩具之城”,但本应是忙碌的10月,这个快乐的发源地却看不到“圣诞订单”带来的忙碌气氛。
在常平镇,宏发塑胶制品厂老板欧柏长每月花掉3000元油费,将自己的马自达6开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勤快。为此他并不心疼:如果一个月接下15万的单子,工厂的收支平衡就有了保障;如果能够超过这一数字,就意味着有钱可赚。而在10月份,他认为能够做到20万。
他希望在这样坚持半年至一年之后,严峻的形势会有所好转。
这个湖南郴州人站在自己工厂的门口表示,如今很难接到更大的单子,也不敢贸然去接,“因为上游的那些玩具厂随后都有可能倒闭”。他的工厂算是典型的“背靠大树好乘凉”,生存之道在于为玩具厂作来料加工。塑胶原料在这里被倒入注塑机,加料、压模、上色,接着被运往玩具厂进一步包装。现在,当上游企业的订单逐步减少的时候,就意味着他的工人可以越来越频繁地提前下班了。
早几年,每个月20万的单子尚属稀松平常,而现在不同了:厂里的7台注塑机停掉了3台、最多只接3家企业下单、夜里不再加班至凌晨两三点,与此同时员工也从去年的两百多人减少到现在的七八十人。
在他面前是一条简易公路。从2000年建厂至今,除了被轧得破烂不堪以外,没有太大改变。如果非要说什么改变的话,那就是过去的景象已一去不返—五吨小货车不停进出,每天送来三车原料、再运出成品,车辆进出十几趟是常有的事。
欧柏长是这类玩具商人的一个典型:1983年高中辍学,从湖南来到广东,逐步在大型玩具企业中当上管理中层,同时开起托人管理的工厂。辉煌的时候,在他的工厂,7台机器24小时运转,不停工作了9个月,每个月接单金额40多万元。
准备走出玩具厂大门,欧柏长接到一个电话,随后坐上自己的江陵摩托车,到另一家企业为自己的工厂领取应收账款。
从2007年到2008年,整个东莞玩具行业一直被低迷的市场气氛所笼罩。《新劳动法》颁布实施,“人民币加速升值”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报纸、电视和广播中。在欧柏长从前工作过的建达,这个最多曾有1.5万余名员工的工厂正在逐步裁员,如今仅剩2000余人;就在他自己的工厂边上,一家员工上万人、“货柜车一来就是二十辆”的窗帘厂,人员也减少了2/3。
哪怕是在1998年亚洲金融风暴期间,欧柏长也不记得曾有过如此情景,这令他感到有些紧张。从2007年下半年起,玩具行业的普遍帐期延长到了45天,如果60天之内能够按时交款,就已经“谢天谢地”。而在以前,这可是一个普遍帐期只有30天甚至15天的行业。